第 29 章

第29章

情绪堆了太多,她快崩溃了。

“我都不报警了,你会不会吃人啊?”

申遥星的声音呜呜的,“你叫什么啊,你都这么大了总不会没有名字吧!”

隔了半天除了身上的重量提醒她真的有人压着她,她觉得自己好像跟空气说话。

“不、不记得了。”

对方的嘴唇碰了碰被她卷走眼泪的眼睛,又往下,试探着去亲吻申遥星的嘴唇。

很软,她一片空白的脑袋像是想起什么似的。

申遥星被堵住了嘴却依旧觉得这个家伙接吻像是要杀人。

“名……呜呜……名字总有的吧?”

人鱼咬住申遥星的脖颈,人类最脆弱的地方,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但是她闻到申遥星身上的味道,会很开心。

“不要咬,很痛,你的牙太尖了,能不能磨磨啊?”

申遥星整个人都颤了颤,“你是不是喝了我的薄荷漱口水?”

对方的动作一顿,摇头又点头。

申遥星咬着牙,愤怒地说:“你不会喝下去了吧?”

怎么没被毒死啊?

但是太凉了,这酸爽。

她倒吸着冷气,刚才对方残留在自己口腔的那股薄荷味还没散去。

湿漉漉的感觉袭身,申遥星觉得自己完蛋了,新换的床单。

“你……你给我滚!”

她很想把玩意掀开,却动弹不得,只能狠狠地躺在床上,报复性地给对方取名字。

对方是条鱼,习性却跟狗一样,要在哪里都涂下自己的痕迹,里里外外。

甚至很喜欢闻,唯一热的呼吸的气喷在申遥星腿上,痒得她更没办法了。

“我给你取名字……”

申遥星咬着嘴唇,恶狠狠地说:“那我叫你死猪你敢应吗?”

对方浑身凉凉,但是脸颊却浮上了粉色,在申遥星身上为非作歹,对这个称呼不予置评。

“老婆。”

申遥星把呻吟咽下去:“滚蛋,我都没结婚!”

她都没幻想过自己的结婚对象,还没谈过恋爱,就被人……不是,给鱼糟蹋了。

糟蹋的鱼好像又知道人的习性,某些时候弱智得让申遥星无话可说,有些时候又挺机灵的。

“结……结婚,我们。”

埋头的那条人鱼抬眼,她的嘴唇都泛着光,不知道沾的是谁的东西。

申遥星不忍再看。

“你是人鱼,结什么婚啊?你知道什么是结婚吗?而且我只跟有户口的人结婚……”

申遥星干事也磨磨唧唧。

除了上一次在雷声里她被翻来覆去大汗淋漓地干了一场没工夫说话外。

后来的几次她都爱叨叨。

但是发情期的人鱼脾气不太好,是看在对方的气味自己实在喜欢的份上才容忍的。

结果申遥星还能心无旁骛地计算自己从大二开始勤工俭学毕业能赚多少,b市的房子哪片均价多少……

最后被带着倒刺的舌头甚至扫过她的口腔。

申遥星根本无法思考,只觉得眼前一片空白,她好像被泄洪的堤坝,但是没能把那条人鱼给泄掉。

她浑身浮粉,像是升天,又像是马上要下地狱。

申遥星抱住这个非人类,这些年孤零零的苦好像也被对方吞下去,仿佛再等等,就会有崭新的未来。

不孤单的那种。

申遥星睡着以后,那条人鱼抱着她,踉踉跄跄地把人抱到浴缸,鱼尾拍起水花。

“户口是什么……”

人鱼垂着眼,她什么都记不起来,只知道自己的情潮好像很难消除。

也知道自己一旦跟这个人在一起,就只能跟对方在一起了。

没有别人。

她笨拙地亲了一口对方的脸。

申遥星被她洗干净放回床上,还在呓语。

“妈妈……我会努力的……大学……不错的……”

还有些稚气的申遥星声音很轻,人鱼凑到她嘴边,学模学样地喊了声妈妈。

她也突然难过起来。

又去抱申遥星,把自己的头埋在对方的胸口,像是一场命中注定的围剿。

“我叫……”

一瞬间她其实想起来过,但是记忆太短。

又忘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可以的话能帮我上章补个评吗55555;

明天就晚九点更啦——

唉好想完结……

第33章 乐园

摩天轮大概停了三四分钟。

宣鸿影背着单肩包,掏出自己的吸管杯一边抬眼看一边喝奶茶。

宣流这个抠货,因为她期中考试没考好把她的零花钱扣了百分之七十,害得她出门买奶茶都要自己带杯子。

刚申遥星要请她,宣流都不同意。

活该憋死。

想是这么想,但是宣鸿影还是屈于宣流的淫威,帮了她一个忙。

希望能获得自己的加钱。毕竟她的卡都是宣流的副卡,到现在还没到成年压根没以下犯上的机会。

拜托,亲三分钟总能完事了吧。

唉我还特地挑了这么这么浪漫的摩天轮。

申老师很难追吗?

真是的……

等摩天轮轮舱徐徐落下,门开的时候申遥星把宣流抱上了轮椅。

宣鸿影没想到脸红的居然是宣流。宣流的眼镜好像刚戴上,还有一点点歪,伸手调整了一下,冲申遥星道了个谢。

宣流本来就长得漂亮,就是平常看上去很弱气,现在这样粉面含春的模样,像是之前那文质彬彬的端庄样都被申遥星揉碎了。

申遥星抿了抿嘴,她嘴巴都麻了。

宣流牙口还挺好的。

申遥星推着轮椅,似乎是注意到宣鸿影的目光,摸了摸鼻子:“鸿影等很久了吧,不好意思啊。”

宣鸿影摇着头:“没有啊,才三分钟,你们在上面是应该不害怕吧。”

申遥星这辈子第一次接这么长的吻,哪怕她是有前任的人,也没觉得接吻是打架。

怎么会打啵就腿软啊,我不是1吗。

申遥星深吸了一口气,她手心都冒汗了。

这种恐怖的感觉伴随着近段时间的入住,都让她很容易地想到之前那个睡了她的人鱼。

那是意外。

申遥星到现在都觉得如果重新开始,她一定要好好治一治那头鱼。

但是她也不想重新开始了,她喜欢现在的生活。

喜欢这种步调,下班后有地方去,跟宣鸿影一起回去的路上聊聊天,要是早可以接宣流回家。

宣鸿影吃完宵夜被宣流摁着背书,申遥星去画画和备课。

有家的样子,不是孤独的一个人。

申遥星知道自己没那么坚强,现在互联网流行那种鼓吹孤身一人也过得好的独立对申遥星来说并不适用。

有人陪着,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她贪恋那种有地方回,有人等的感觉,像是很多年前,每周等着中午回家,妈妈永远在的感觉。

亲人走得太早,父亲太薄幸,家也不是她的家了。

后来申遥星以为她跟孔九缪可以,但发现那也是自欺欺人。

社会太现实,什么都算得清楚,她的优势对孔九缪来说不值一提。

每个月买的彩票也中个五块都很艰难。

遇到宣流,已经是申遥星最没想到的结局了。

宣鸿影又要去玩过山车,宣流说不去了,在一边等她。

申遥星买了杯饮料坐在一边陪着宣流。

奶茶还是热的,宣流接过,“不是充了五十吗?不玩很浪费。”

申遥星却摸了摸她的额头:“奇怪,刚才为什么那么烫啊,你现在的手又冰冰的,喏,捂捂。”

宣流就一直看着她。

申遥星:“让鸿影玩呗,她真的好有活力,挺可爱的,一个项目能玩好几次,随便她了。”

这个儿童乐园在闹市,前面是青少年宫,也是小朋友最多的地方。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没发现什么不对。

一副很疑惑的样子。

宣流喝了一口奶茶,吸管吸上来一口红豆,她被齁了一下。

申遥星:“只有红豆的。”

她的口红因为刚才的接吻蹭掉了,从包里掏出镜子补了补。

又递给宣流。

宣流:“我涂唇膏就好。”

申遥星发现宣流真的不爱化妆,她本来就长得漂亮,都三十多了皮肤还很好,顶多有熬夜改作业的黑眼圈。

“还是去医院看看吧,你胃口好小,还是因为中午的饭不好吃?”

申遥星头一次去那么贵的餐厅,可能是骨子里的小民思想作祟,跟买了奢侈品包觉得再丑也必须好看的德性一样,还有点回味无穷。

“好吃。”

申遥星眉眼弯弯:“你就骗人吧。”

她一双薄唇,涂上口红看上去气色好很多。但不笑依然不太和善,跟宣流这种天然的面善美女比起来谁求助都不会问她。

好在气质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的类型。

宣流:“蟹黄豆腐好吃。”

申遥星:“那我回去研究一下怎么做,我做饭不好吃吗?在家你也不怎么爱吃。”

宣流:“我冬天就这样。”

“不是吧,一般人都是夏天没胃口啊。”

宣流:“所以我很特别。”

啊,真是,自信。

但是确实很有资本,申遥星看宣流从包里拿出唇膏,却递到了自己面前。

“遥星,被你亲没力气了,你能帮我吗?”

宣流在学生面前端着的高冷教授的模样,哪怕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依然有先天的威慑力。

可是在老婆面前却低眉顺眼,是名副其实的可怜。

“真的吗?”

申遥星狐疑地眯起眼,她捏了捏宣流的手,刚才这只手亲扣住自己的时候根本无法挣扎。

可恶,我可是在学校健身房举过铁的人欸。

怎么会连一个坐轮椅的柔弱教授都掰不过。

“那先扳手腕。”

宣流讶异地抬眼。

申遥星顿时升出了一股自己欺负人的感觉,但她还是很不服气,难道是自己被人一亲就软?

不应该啊,我又不是文女主角,按照设定那我可以还泛滥成灾了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伸出手,宣流似乎有点无奈,两个人就这么随意地握住彼此的手。

“三……二……一!”

宣流被扳倒了。

“再来一次。”

申遥星还是觉得不对,正好这个时候一个年轻妈妈牵着孩子的手经过。

申遥星再次无情地把宣流的手腕给扳了,在小朋友眼里皮肤很白的那个阿姨一下就输了,还因为申遥星用力过度,往对方那边靠。

“妈妈,她们在干嘛啊?”

年轻妈妈也有点尴尬,宣流一看就是残疾人,这个人怎么还跟残疾人比呢。

申遥星总觉得自己被路人眼神谴责了。

“在交流感情。”

“啊……就要握手再放倒才是交流感情吗?”

“也不是……”

“那就是那个阿姨欺负另一个阿姨了……”

申遥星:……

我不是,我没有。

申遥星看向宣流,对方的手还被自己握着,十指紧扣,宣流的刘海也垂着,遮住她那双长眉。

但是申遥星却轻而易举地对上了宣流的眼神。

“遥星,疼啊。”

她的声音真好听。

申遥星觉得自己的某些变态癖好蠢蠢欲动,但此情此景衬得她格外禽兽。

“疼吗?我看看。”

“你揉揉吧。”

宣流看着她,她似乎有些渴了,拿起那杯奶茶喝。

红豆的甜齁在嗓子眼,她咬着红豆,想的却是她从前咬的红豆。

她真可爱。

申遥星:“你真的好没力气哦,还是要多吃饭,多运动,老坐着也不好。”

宣流:“嗯。”

“你这腿,也要定期看医生的吧,以后我陪你去。”

申遥星捧起奶茶,她有咬吸管的习惯。之前孔九缪就很嫌弃她,说拍照很难看,申遥星还挺委屈的。

宣流:“遥星,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了?”

她这人问问题永远挑在申遥星猝不及防的时候,申遥星本来还吸溜杯里的小料特别快乐,这下差点卡嗓子眼。

这家人怎么老这样啊。

中午又问什么时候生,下午问喜不喜欢。

我不喜欢我能跟你啵嘴吗?

啊好像也可以,我已经是可以为了户口协议结婚的无情人了。

申遥星自嘲一笑,又叹了口气。

宣流:“我知道了。”

等下,你知道什么啊!!

申遥星:“不,你等会,你告诉我你知道什么了?”

宣流:“不喜欢我。”

她的中意说得很早,在搬进去的第一天,诚恳得让申遥星彻夜难眠。

申遥星长这么大,也不是没人有过那个意思,她总是要掂量一下。

人难免有好恶,无效的喜欢是蹉跎时间。

但是她跟孔九缪的确喜欢过,也是一拍两散。

申遥星其实有点害怕陷进去,她把自己吊着,以在b市留下买房的信心迎接明天。

却没想到遇到宣流,宣流会喜欢她。

那句中意刻在申遥星的心里,人的虚荣心放大,她其实很难分辨到底是什么开始的。

可能是一见钟情,她觉得这个人好像哪里见过。

但是她的人生压根没有出现这样特别的人。